失败交易复盘讲讲 Duo 作为科技产品命名的前世今生

「到底是 Ultra，还是 Duo？」早在苹果发布会开始前，折叠屏 iPhone 该叫什么，网上各种传闻满天飞。互联网上争议不断，我们编辑部里的小伙伴，也为此争得不可开交。

随着新任 CEO 约翰・特努斯轻描淡写说出那句「One more thing」——iPhone Duo，就在他平缓的语调里正式亮相，所有猜测尘埃落定。感谢苹果以及 Android 厂商们，我们早已习惯 Pro、Max、Ultra 这套命名体系，这也是为什么 Duo 突如其来，难免让人感到意外。失落感很大程度上来自于这个名字没有 Ultra 那种「王者锋芒」，少了几分磅礴气场……可细想便知，Duo 绝非苹果一时兴起，这一点恰恰反了大众的直觉。分享一则冷知识：早在千禧年到来之前，苹果就已经用过「Duo」这个名字。不少人还记得 2020 年，伴随 iPhone 12 一同亮相的 MagSafe Duo 双项充电器。

再往岁月深处追溯，还有一位更早的前辈——1992 年推出的 PowerBook Duo 笔记本。

把这三代产品并排回望，莫非苹果早在 Duo 年前，就为今天悄悄埋下了伏笔？（这梗好烂啊）这当然不是有意为之。但随着我们深入了解这些横跨数十年，共用一个名字的产品，就会发现它们背后的设计脉络，的确一脉相连。今天是周五，我们来聊聊叫过 Duo 的那些科技产品背后的故事。

从 PowerBook Duo 到 iPhone Duo

1992 年，苹果发布了 PowerBook Duo。你可以理解为，它就是那个年代的「轻薄本」「超极本」。其中，主打轻量化的 PowerBook Duo 210 不仅没有内置软驱，就连机身接口也做了精简，硬是把重量压到了约 1.9 千克 —— 在当年的便携电脑里，苹果希望它能让人少背一点重量。

但轻量化就意味着要砍掉很多接口和功能，矛盾也随之而来：电脑是方便带出去了，可回到办公室该咋办呢？于是，苹果给它准备了一个搭档：「Duo Dock」。

当我们回到办公室里，只需要先把 PowerBook 关机、合上屏幕，再推入扩展坞正面的槽口，内部电动机构就会自动完成对接。这个动作颇像今天我们把录像带推进录像机，只不过，这回被「吞」进去的是一整台笔记本。

对接完成后，PowerBook 就能用上外接显示器、键盘、鼠标，以及扩展坞上的软驱、扩展卡和选配硬盘，一套完整的桌面工作环境就此就位。对 PowerBook 而言，Duo 是一台设备的两种人生：出门是轻便随行的笔记本，落座桌面又能化身一台完整台式主机。无论怎么用，文件、软件数据始终同步。在个人电脑普遍厚重庞大，形态僵化的当时，极少有厂商像苹果这样玩出花来。时至今日，很多人依旧保持着这套使用逻辑：带着笔记本外出参会，回到工位接上外设，无缝接续工作。只是当年的 Duo Dock，那份仪式感厚重得多。让我们再将时间拨到 2020 年，MagSafe Duo 双项充电器，随 iPhone 12 一同亮相。

到了这款充电器身上，Duo 变成了手机与手表的一对搭档：两块充电位各司其职，却共用一套可以折叠收纳的机身。摊开机身，一边安放 iPhone，一边搁置 Apple Watch；不用时对折收拢，两个充电位共用一个供电接口，原本要分开收纳的两套配件，就此合二为一。理想十分圆满，现实却留有遗憾。收纳难题顺利解决了，充电功率却留下了缺憾。MagSafe Duo 给 iPhone 的峰值充电功率最高仅有 14W，还要满足严苛的供电条件；等到 Apple Watch Series 7 新增快充，这款充电器却没能跟上更新节奏，反倒被自家新品轻轻「背刺」。

而在本周，Duo 终于印在了 iPhone 的型号之上。iPhone Duo 的 Duo，是开合之间的两种形态：合上机身，外屏维持日常手机的操作体验；完全展开，内屏为大尺寸内容、并排窗口留出充足空间。iPhone Duo 收合时，是一块 5.4 英寸外屏；舒展开来，便是一整块 7.6 英寸完整内屏。苹果将两块屏幕统一了长宽比例，画面可以等比例缩放，开合起落之间，视觉流转始终连贯顺滑。

机身展开，分屏功能便能双 App 并行运行，单款应用也可开启双窗口，常用组合还能一键保存。内外屏更可以协同工作：在拍照时，Duo Preview 把取景画面投向外屏，被拍摄者能实时看清构图；Duo FaceTime 支持旁人透过外屏与镜头加入通话，不必全都挤在同一块屏幕前。如果叫 Ultra，大家很自然会先去找它比 Pro Max 又增加了哪些顶级配置，可 Duo 这个名字第一眼就把目光引向机身的两种形态，以及大屏展开后多出的种种玩法。三十四年前，PowerBook Duo 要接上扩展坞，才能切换成另一套桌面工作环境。如今 iPhone Duo 把整套形态切换，浓缩进小小的铰链之中。二者当然没有直接的技术承袭，但「便携设备按需拓展空间」这一初心，横跨三十四年始终未变。苹果也这样通过 iPhone Duo，交出了属于自己的折叠屏答案。以及有个小彩蛋：但每一个被苹果命名 Duo 的产品，都是可以打开和折起来的……

别家的 Duo，后来怎么样了？

说到 Duo，多数人最先想起的，是多儿那只坏鸟……

Hold on！先把这只小家伙放一边，我们来聊聊另外两家厂商：微软与谷歌。微软与谷歌都曾推出过名为 Duo 的产品，它们走过的探索之路，也与今天这台 iPhone 彼此呼应。先说微软的 Surface Duo。微软给 Duo 定下的核心思路，是双屏各司其职、分工协作。它想把电脑双屏并行办公的工作流，完整压缩进一台随身手机。

2020 年面世的 Surface Duo，依靠一枚可 360° 翻转的铰链，将两块独立硬屏连为一体。机身搭载安卓系统，微软把整套 Office、Outlook 生产力套件，全都装进了这套双屏架构。屏幕中间的接缝，在处理邮件与文档时，刚好天然分区：打开 Outlook，左屏陈列收件列表，右屏打开邮件正文与附件，看完一封直接切换下一封，不必反复退回页面来回跳转。除此之外，你还能把两个 App 绑定成快捷组合，一键同时启动；在适配应用之间，文字、图片可以直接跨屏拖拽。对于习惯双显示器办公的人来说，微软这套要将桌面端的分屏效率完整塞进一台口袋设备里的逻辑再熟悉不过了。

至于中间的那条接缝，在处理文档、收发邮件时刚好起到分区作用。但问题也由此而生：一旦把照片、视频铺满整块画面，裂痕就会格外扎眼——它终究是两块独立屏幕，没法做到一整块完整面板的连贯观感。为了抹平两块屏幕的割裂感，微软在硬件上下足了功夫。两块面板的色彩、亮度做到严格统一，手指划过接缝时触控不能断连；铰链内部排布着跨屏传输的定制排线，主板、电池、传感器都要重新布局，迁就双屏结构。可惜这场双屏探索没能走得更远。初代与二代 Surface Duo 早已停止系统更新，不再推送新版 Android 与安全补丁，这条产品线就此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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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 iPhone Duo 的双窗口与 App 组合功能，难免生出似曾相识之感。苹果换了一条全新路径：用一整块连续柔性内屏承载并排窗口，再额外配备一块外屏，保留机身合拢时的手机形态。同顶着 Duo 之名，两家交出了两条截然不同的答卷。至于多窗口双任务能否真正融入日常使用，还要等真机交到用户手中，才能得到最终答案。以及，我们当然惋惜 Surface Duo 和 Neo 生不逢时（这俩名字苹果现在也都用过了……）但是 Windows 在移动端那个糟糕的样子，就算在今天估计它也做不出什么好东西吧！再来说谷歌的 Duo。最初作为一个独立的视频电话应用，Google Duo 的命名很好理解，指向通话两端遥遥相对的两个人：哪怕手持不同品牌的手机，身处网络各异的两地，打开同一款应用，就能面对面相见。

这个产品在 2016 年上线，功能非常极简，就是视频通话，支持一对一和群组，打通了安卓与 iOS 两端，仅凭手机号就能快速发起呼叫。它还有一处充满人情味的小设计：Knock Knock。来电尚未接通，你就能提前看见对方的实时画面。在谷歌的构想里，一通来电，本该像熟人登门拜访，带着扑面而来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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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gle Duo 是个纯粹的软件产品，但它的后端服务对各种硬件的适配性很好：无论双方机型不同、网络波动，视频通话都能稳定接通，很少断线。它根据实时网速自动调节视频清晰度，还支持在 Wi‑Fi 和蜂窝网络之间无缝切换，以保证通话不会不断。虽然技术上很厉害，但 Duo 这个产品在商业上很失败。它从未成为主流，没有取代过当时的主要竞争对手，也就是苹果的 FaceTime 以及微软的 Skype。其实事后来看，Google Duo，以及「同期生」Google Allo（一个即时通讯应用），都是脱胎于当时谷歌内部糟糕的赛马机制的「孽种」。上了年纪的朋友应该都知道，谷歌这家公司尤为擅长赛马，同一个功能的产品经常会让两个甚至多个团队一起来做，有时候只发布一个，有时候这些产品甚至会共存相当长一段时间。更经常发生的事，是谷歌会杀死更受欢迎的那一个……而这种养蛊行为，在即时通讯类产品上最为夸张。在 Allo 和 Duo 顶着光环亮相的时候，人们还以为谷歌忘了自己已经攥着一手好牌了：Hangouts 环聊！当时，谷歌已经有了至少 4 个不同功能的通讯类产品，而 Hangouts 是它们当中最接近大一统的产品，不仅打通了 Gmail 等谷歌产品体系，也支持网页和手机端，是常规 IM，也有 VoIP 和视频会议功能。而谷歌在没有完全杀死之前的老古董的时候，就又做了 Allo、Duo 这两个新产品，结果就出现了在 2016 年谷歌同时运营着至少 6 个通讯类产品的好笑局面：